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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旸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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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经济研究社成员(www.impencil.org)。爱好研究经济学。信奉并乐于向人鼓吹纯粹的自由市场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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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坛乱局源于官办足球  

2010-02-03 10:35:2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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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中国足坛实在热闹。掌门人、副掌门人、国家干部、经理人、球员,纷纷锒铛入狱。舆论一片喊打声和叫好声。看得出来,由于这次的整治力度比较大,不少人因此有了良好的愿景,以为或者至少期望事情会由此好起来。他们盼望已久的司法介入,终于变成了现实。

 

好几位分析家都指出足坛乱局源于体制,但到底是什么体制原因,却似乎没有说到位。恕我直言,懂足球的分析家不少,但同时懂经济学,并能够从公共政策的角度分析足球问题的,还没见到。

 

经济学不是仅仅用来分析财富的,而是分析人类行动的,足坛的状况也符合经济学分析下的人类行动规律。那么,运用经济学的分析工具,可以得出什么结论呢?

 

首先,不能对司法介入足球的效果抱有太大期望。法律对人们行动的约束,是一种底线式的的约束,标准很低。一个守法的人,同时很可能是一个愚蠢、低能、讨厌的人。足球也是一样,指望着法律帮助足球实现长足的发展,是不可能的。

 

有人会说,中国足球已经烂到底了,已经突破了司法的底线,所以,司法介入是有其作用的。也许是吧,但即使司法介入能够解决一些非常恶劣的问题,今后中国足球的发展仍然需要找到自己的动力和适当的体制框架,否则,要么乱局继续,要么死气沉沉。

 

并且,在最近司法介入的过程中,我们也可以看到某些并没有严格执行法治之处。比如,对南杨两位,为什么要采用那种神秘兮兮的“诱捕”方式?为什么不公开地传唤或者拘捕?他们可以聘请律师吗?他们能够得到应得的法律权利吗?

 

许多人对打黑变成黑打很警惕。这种警惕性很对。整治足坛乱局,既然司法介入,就要严格坚持法治原则才好。足球不是最重要的社会问题,但也应不以恶小而为之。

 

其次,足坛诸多乱局,并非源于市场化,也不是源于任人不当,而是源于体制问题。这个体制问题,说到底,就是官办足球造成的扭曲。对这一点,必须非常明确地指出和强调。这是中国足球诸多乱局的根本性因素。忽略这个因素,而孜孜以求其他的原因,都是不得要领。

 

市场化无须为足坛乱局负责,因为到目前为止,中国足球的市场化都是半吊子的。缺乏一些基础性的因素。但就是这个半吊子的市场化,也成功地激发起中国的足球市场,创造出数以亿计的财富。足球市场化以前的足球运动员,甚至也球鞋、球衣都不能得到足够供应,而现在,靠足球产业生活、致富的人,数不胜数。并且,不管国家队的战绩如何差,没人能够否认,足球仍然是中国第一体育项目,吸引了最多的观众和注意力。市场化对中国足球的贡献,实在不小。主张取消市场化、退回过去的人,不是一般的蠢,是特别特的蠢,是愚不可及,是害民贼。

 

应该为足坛乱局负责的,正是坚持半吊子市场化的官办足球体制。彻底整治中国足球乱局的方法只能是把半吊子变成完整的市场化,把官僚赶出市场体系,把足球还给人民。

 

所谓市场化,是指以营利为目的,进行足球活动。具体说,就是一帮人,组织一种名为足球比赛的活动,招揽观众付费观看。这帮人靠观众支付的费用和相关产品销售获得收入。如果收入大于支出,他们就成功了。否则,就失败。

 

从本质上说,职业足球联赛和过去天桥打把式卖艺的,没什么区别,都是靠取悦观众来挣钱的行业。认识到这一点,接受这一点,并按照这一点来组织联赛,才是正路。

 

中国足球的问题在于,那个“一帮人”的构成有错误。本来,这个“一帮人”只能是出钱组织足球比赛的人。他们自己出钱自己经营,自负盈亏。挣了钱,政府可以适当收税,并借机抽调队员组成国家队。赔了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也怨不到旁人。

 

果真是这样的话,最关心足球比赛质量的,就是这一帮子出资人。如果他们组织的比赛都是假球黑哨,观众自然没兴趣观看。大家想看按剧本上演的电影,会去电影院,而不是去足球场。出资人想要挣钱,想要观众满意,不待司法介入,就会自己积极地设法打假除恶。

 

他们提供的标准,只能高于法律,而绝不会低于法律。为了取悦观众,他们甚至会制定出非常苛刻的标准。在真正的职业赛场上,球员不要说打假球,状态稍有下滑,就会被无情地淘汰。所谓职业球员的严格自律,正是建立在这种资本家疯狂逐利的基础上。

 

可中国足球的现实呢?中国足球的现实是,一帮人出资,而另一帮政府黑箱操作任命的局级处级科级股级干部却掌握了联赛的组织权。这种结构固然有其历史的沿革原因,但其荒谬性无可置疑。

 

出钱的人说了不算,说了算的人无须出钱。结果就是,本来,逐利动机会促使人们把联赛办好,尽量取悦观众,可实际上,同样的逐利动机却造成,出资人要设法讨好官员,而官员则为了任期内个人收入的最大化,不惜损害比赛质量。

 

于是,可怜的出资人必须变成胁肩谄笑之辈,围着官员低声下气地恳求,遵守他们制定出来的种种规则——这些规则很值得怀疑,很可能有利于官员个人利益而不是投资人利益的最大化。有骨气的企业家唾弃、痛斥这种可悲处境,纷纷拂袖而去。狼心狗行之辈,自然滚滚当道。而黑箱操作产生的官员则趾高气扬,毫无约束。可惜,毫无约束并不是好事。不遵守交通规则的司机很可能是最快被撞死的人,毫无约束的掌权者也很可能是最快身败名裂之徒。

 

市场中,最有效的约束不是上级的考察或者个人的良心,而是硬帮帮的财政约束。企业家可以任意处置自己的私产,但他们实际的空间却很有限,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勤勤恳恳地经营,否则就会赔钱甚至破产。没有人直接约束他们,但他们受到的约束之强,比最尽职的纪委或反贪局都要严格。

 

因此,要想给中国足坛确立起严格有效的约束机制,激励所有参与者为了提高比赛质量而努力,为了取悦观众而奋斗,就必须尽快实行真正意义上的市场化,让人们的逐利动机发挥正面的作用,而不是互相抵消和互相损害。有效的市场是自然和谐的,人们的权利和利益会协调地结合在一起,形成向前的合力。只有这样,中国足球才能真正摆脱乱局,走上健康发展的道路。

 

可是,目前的整治和接下来的改革中,并没有把官员从足坛驱逐出去的内容。许多人习惯性地把希望寄托在选派更好的官员掌权上。但只要这些官员是正常的人,是关心自己利益的人,他们就不可能像自己投资的人那样行事,他们就不可能真正促进中国足球的发展,他们只会借机促进自己的发展。中国足坛还将在原地乱转,难以发展。

 

中国足坛的乱局一点都不奇怪。所有政府官员插手其中的产业,内部都有着和中国足坛差不多的混乱、低效和重重黑幕。只不过,足球因为不那么敏感,所以更加公开,更为人所知。

 

我主张,把官员驱逐出所有经营性产业,只让他们去维持安全和秩序。但愿足球能够率先实现我的这个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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