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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经济研究社成员(www.impencil.org)。爱好研究经济学。信奉并乐于向人鼓吹纯粹的自由市场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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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则性问题和技术性问题  

2007-04-17 00:55:1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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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5日,应邀参加了一个座谈会,主题是怎样认识中国的市场经济。
我们是比较客观的一方,到会者中有许多是悲观者。
以下是我的发言稿。
会后,和秋风进行了更进一步的面对面交谈,对他的观点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其中有的赞成,比如经济学方法论,有的不赞成,比如宪政的发育途径。
关于这方面内容,可以写几篇文章,争取尽快写出。
 
原则性问题和技术性问题
   
  观察任何一种事实,都必定从某种理论出发。当我们观察和判断中国市场经济的发展现实时,需要的理论就是对市场经济制度本质特点的正确认识。只有把握住市场经济制度的本质特点,而不是某些技术细节,才能在复杂的社会现实中准确地把握住哪些现象代表着真实的、重要的发展方向,而哪些现象只不过是插曲和过度。也就是区分出原则性问题和技术性问题。
   
  对于原则性问题,必须引起高度重视。如果这方面出现问题,发生偏差,将直接导致市场经济制度建立的失败。但是对于技术性问题,应该表现得更有耐心。这不仅仅是因为技术性问题相对来说不重要,而且还因为所谓技术性问题其实可以理解为自由市场的普遍原则和中国的具体现实逐渐结合的过程,或者说,是自生自发社会秩序的发育过程。
   
  作为一种社会和经济制度,市场经济出现在世界的各个角落和历史的各个时期,表现出极大的差异性,充分体现出了不同文化传统的特点,同时,世界各地的市场经济又都具有共同的特点。重要的和困难的就是要判断出这个共同特点是什么。
   
  铅笔经济研究社对这个问题的看法是,市场经济制度的核心特点,也就是这种制度区分于其他制度的根本不同特征,其实是很少的。许多看起来属于市场经济特点的内容其实都属某种具体文化传统的产物。
   
  对于中国市场经济现状的批评,主要来自两个方向,来自左的方面的批评不足为论。我们更多地关注来自自由主义方面的对中国市场经济现实的批评。
   
  这种批评大致可以概括为,认为中国目前的市场经济制度发展的方向出现了偏差,没有按照真正意义上的市场经济的方向发展,主要表现在基础法律和社会道德条件的缺失和被故意忽视。批评者认为,目前中国的市场经济建设片面与经济增长和物质追求,把一种全面的社会发展简化为经济发展。这必将导致对市场制度基础因素的忽略,从而严重损害市场经济发展的基础,甚至有可能最终导致市场经济制度的建设在中国遇到严重失败。
   
  这种批评意见的主要根据就是比照成熟市场经济制度,中国在许多重要的基础制度和社会道德方面都存在着巨大的差异。这种差异固然是存在的,但是,问题在于,这确实意味着中国市场经济制度的根本缺陷吗?这种差异是否必然导致中国市场经济制度发展会出现方向上的问题。
   
  如果说这些差异属于原则性问题,那么,批评者的观点是有道理的。但是,我们认为,批评者重视的许多问题,很可能都是技术性问题。
   
  我们首先讨论,到底什么是市场经济的核心特点。
   
  我们认为,市场经济的核心特点只有一条,那就是社会范围内的事实上存在的分权。这种分权不见得一定是法律意义上的三权分立式的分权,而是任何一种形式上的权力的分散。包括政治权力和经济权力等各种权力。同时,不管基于什么途径,只要实现了社会范围内的分权,我们就为,这就为市场经济制度奠定了基础。在这个过程中,也许会出现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但只要实现了分权,对于那些不尽如人意之处,我们建议,要有历史的眼光。人类社会的发展从来都不可能符合完美的道德标准。实际上,现实中存在的所谓成熟市场经济制度都是这样一步步艰难困苦地走出来的。
   
  在分权的基础上,各个人类社会会根据自己的文化和历史传统发展出不同的自由社会组织形式。在这过程中,无须刻意地强调对所谓传统的保护和捍卫。分权是保护传统的最好手段。同时,分权所导致的社会利益多元化也可以有效地在传统与变革之间实现最好的平衡。
   
  正是基于分权这个市场经济的本质特点,市场经济制度才和自由宪政体系天然地具有亲和力。这二者的根本特点都在于分权,这个核心特点在政治和经济领域分别表现为自由宪政和自由市场,同时实现了互相促进。所以,自由社会表现为经济上的自由市场制度和政治上的自由宪政制度。
   
  我们的批评者却往往在比分权更高一些的层次上确立市场经济制度的本质特点。这样就把许多本属于技术性的问题看作原则性问题了。更重要的是,由于他们对技术性的缺陷不满,同时又没有准确把握住更基础的分权因素,结果,他们提出的意见往往反倒不利于分权的继续深化。也就是说,他们提出的解决方案是在为了技术性问题而牺牲原则性问题。
   
  自由主义学说的一个核心观点就是私有产权是自由的不可或缺的保障。没有哪个自由主义者公开反对或者质疑这个观点,但是人们往往忽视这个观点,往往因为私有财产在转轨时期出现的种种问题而对其在促进社会分权方面的作用视而不见。举一个例子。
   
  目前中国存在所谓富人超生现象。这种现象被舆论概括为穷人富人之间政治权利的不平等,被认为体现了中国市场经济制度的不公平。如果这样概括的话,这就成为一个负面的社会现象。但是,我们却从中看到私有财产带来的权力增长。在过去,普遍贫穷的人们对于邪恶的限制生育政策根本没有反抗之力。即使存在如超生游击队一类的人,他们也要为这种反抗付出惨重的代价。但是,随着个人财产的增加,现在人们却可以以轻松得多的方式对抗政府的这种权力。这不正是分权的出现和发展吗?那么,是什么形成了这种对政府权力的有效限制?显然,不是依靠标准的政治意义上的权力监督和制衡,更不是依靠官员民权意识的增长,而就是依靠财产的力量。
   
  中国社会中的已经出现并相对固化下来的权力分化,许多都是依靠类似方式形成的。比如中央与地方政府之间的对抗和妥协,法律和投资者(富余使得人们拥有了以前没有的投资权)之间的对抗和妥协,土地制度的事实上被突破,等等。也许,这种方式不如议会辩论、公民选举、政党竞争那样符合民主宪政的外在形式,但是,在分权这个核心意义上,中国现实是符合市场经济制度要求的。如果无视这一点,仅仅因为中国的现实发展不具备那些标准的外在形式,就认为中国市场经济制度的发展不上正轨,这种意见显然是很有局限性的。
   
  铅笔经济研究社自身的定位,同时也是广受抨击的一点就是所谓市场原教旨主义及对经济发展的固守。实际上,在这种态度背后,体现的是我们对私有财产对自由的促进和保卫作用的深刻信念。甚至可以说,只要经济发展是真实的,就必然会推动社会走向分权。而只要社会走向分权,那么,自由市场经济体制就有了最为坚实的基础。
   
  实际上,在上述的那些推动中国社会分权的对抗和妥协当中,最重要的推动因素就是经济因素,也就是利益因素。利益已经出现了不可逆转的分化,社会已经实现了多元化。这也是中国社会不会走回头路的根本保证。
   
  看来,我们的批评者在市场经济核心特点的判断上和我们有所不同。他们称我们为市场原教旨主义者,我们则称他们为宪政原教旨主义者或者民主原教旨主义者。我们认为,如果没有紧紧把握住分权这一核心特点,而是指望着通过标准的政治途径,是不可能在中国建立起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宪政体制的。实际上,各国的历史也表明,宪政其实正是基于利益分化的社会对抗的产物。更重要的是,这种对抗并不见得都是那么符合正义和道德的标准,许多这种对抗更像是一种分赃活动。但这种分赃活动并没有妨碍最终的宪政体制的形成。关键不在于对抗是否正义,而在于是否存在对抗,以及对抗是否能够坚持非暴力的方式。
   
  重复所谓中国特色的说法,已经有些令人厌倦。但是,我们不应该因为这个词汇被赋予许多无聊的概念就抛弃这个词汇。中国的市场经济制度必然会带有中国历史和现实的特色。市场经济制度并不特殊,只要不受到特殊的压制,就会自然而然在所有人类文化传统中产生并发展。中国也不例外。对于目前正在中国进行中的这种发展过程,我们多次指出,人们要有想象力和历史的眼光。
   
  现在回头去看,中国改革的渐进道路以及广泛存在的“歪嘴和尚”现象,其实正是市场经济的普遍原则和中国现实条件及历史传统的结合过程。在地方政府的改革实践,比如国企转制过程中,有这样一种说法,什么是成功?“摆平”就是成功。也就是说,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实现所有利益相关者的同意,至少是没有强烈反对,这就在事实上推进了改革。当然,可以很轻易地在“摆平”中找出不合法、不公正的事情,国有资产流失就是一种可以随时使用的说法,实际上,许多人也确实这样去找了,并因此而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但是,他们并不能提出在比现实当中的“摆平”更好的办法。不能低估“摆平”过程中包含的实践智慧。在这些方面,我们认为批评者不仅要克制理性僭越,还要克制道德洁癖。
   
  总之,虽然我们不放弃对于社会现实的批判,尤其是对于各种政治权力所有者的批判,但我们对中国目前的改革形式整体上持乐观态度。对于许多悲观的批评意见,我们并不赞成。我们认为这些悲观的意见是在以完美的标准要求现实。不但没有推动制度演进的作用,反倒很有可能促使权力再一次集中,重犯曾经犯过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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