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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笔经济研究社成员(www.impencil.org)。爱好研究经济学。信奉并乐于向人鼓吹纯粹的自由市场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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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像机的故事  

2006-11-13 23:58:22|  分类: 为自由争辩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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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场交易,也就是人们基于自愿的竞争与合作,在寻找最佳解决方案时的能力往往超出人们的预期。许多看来自发的市场无法完成的事情,实际上市场做得都很不错,至少比那些市场的批评者推荐的替代方案要好得多。当然,市场的表现不是完美的,但那些替代方案同样也不完美。如果我们想要比较的话,当然不能用实际的市场和想象中的仁慈而公正的政府进行比较,而要用实际的市场与实际的政府进行比较,也就是说,要用理想比较理想,用现实比较现实。

  在键盘制式的选择上,市场表现出了优越的能力。它的最终选择结果虽然被指责为低劣,但实际上却是可能达到的最优方案。但市场的能力不仅于此。在另一个领域,市场在选择行业标准时表现出了更为惊人的能力。实际上可以说,在那里,市场已经不仅仅是选择了,它完全是在进行一种最高效率的安排。而这种安排中所蕴含的能力——千百万市场参与者通过自愿交易实现的智慧凝结——决不是那些站在市场以外的官僚或者专家所能具备的。

  这个领域就是录像机的行业标准。

  市面上最流行的录像机是所谓VHS制式,VHS是Video Home System的缩写,意为家用录像机。同时还有一种供专业人员使用的Beta制式。前者的主要领导厂商是松下,后者则是索尼。索尼的形象一贯是优质优价,往往被形容为技术的追求者。而松下则被视为平庸的商人,满足大众的需求。

  在录像机的领域,索尼的形象甚至有些悲壮。Beta制式被描述为图像质量极佳,以至于可以供专业人士使用,但却被市场中的群氓所不识。他们只认得廉价但图像质量低劣的VHS。那些专业人士在谈到VHS时,往往显得颇为不屑。其状很像今日的苹果电脑爱好者谈到PC时的样子。当然,和PC一样,VHS占据了市场的主流。甚至就连索尼自己生产的供普通消费者使用的录像机,也同样采用了VHS制式。

  市场做出了选择,但被认为是错误的选择。但是,由于这两种制式互不兼容,不能互换彼此的录像带,于是,这又成为自发的市场扼杀更优秀者的典型。一心追求技术的索尼没有得到应得的地位。而所有的消费者,不得不忍受VHS那低劣的图像质量。即使有人看到了Beta的优秀,他也无法对抗整个市场——到处都只有VHS的录像带。

  这种状况自然引起人们对于市场的怀疑。假如不是任由市场自发运作,假如早期有专家介入指导大众,假如政府来担任行业标准的制定……也许消费者就可以享受到更好的图像质量了。

  在设想这些假如之前,最好还是先看看,当初事情到底是怎样一步步发展过来的。

  20世纪70年代初期,日本和美国的几大厂商开始研究家用的录像机。初期的几款产品都没有成功。在总结失败的教训时,索尼认为原因在于录像带的尺寸太大,而松下认为是录像带的时间太短。于是,索尼推出了尺寸较小,便于携带的录像带,并且抢先进入市场,垄断了差不多两年时间。而松下则开发出可以录制一部完整电影的两个小时长度的录像带。

  事实证明,这种差别非常关键。消费者更需要的是长时间的录像带。于是,1977年,即使在索尼先进入市场两年的条件下,几个月内,VHS在销售量上就超过了Beta。以后,VHS在录像带时间长度上一直保持着对Beta的优势。到了1984年,就只有索尼一家还在生产Beta制式的录像机了。

  这时,已经开始有传说,认为Beta在图像质量上要优于VHS。这种现象在后来确实成为了现实,但在当时,严格的检测表明,两者之间的图像质量差距几乎没有。他们之间的差别在于,VHS的录像带时间更长,而Beta在编辑和特效制作上具有优势。

  市场的格局从此没有改变,一直到录像机被DVD所代替。现在,新一代DVD的制式又在竞争之中。到底哪一家会最终胜出呢?

  但录像机制式的故事实际上还包含着更多的内容。正因为Beta制式在编辑和特效制作上的优势,它虽然在家用市场上败出,但却取得了专业领域的通知地位。在数字技术出现以前,所有的电视制作人员都只使用Beta来制作节目。当然,所有的消费者都用VHS看他们制作出来的节目。

  没有比这更理想的结局了。

  首先,即使Beta率先进入市场,并拥有两年的垄断时间,但是,由于消费者更重视录像带的时间长度,于是,一旦出现了更好满足消费者需求的制式,就立刻能够在市场上取得成功。先进入市场的制式没有能够阻止更符合消费者需求的新制式。

  其次,在市场中存在特定需求的少数时——电视专业人员对编辑和特效有更高质量的要求,市场容纳了两种制式,分别供多数和少数使用。当然,随着时间的推移,供消费者使用的VHS更加便宜,供专业人员使用的Beta在图像质量上更为出色。也就是说,后来人们看到的两种制式在图像质量上的差异,并不是市场失灵的表现,而是市场对不同需求极为灵活适应的表现,是不折不扣的市场成功的表现。

  同样的例子还有度量衡。实际上,没人会说美国是一个封闭落后的国家,但这样一个居于世界前列的国家,实际上还在广泛使用着与世界不一致的英制度量衡单位。迈克尔·乔丹的身高是多少?六英尺六英寸。但美国的实际表明,这种对个人选择的反应其实更为理性。美国也没有因此蒙受什么损失。她的邻居加拿大由政府强行推行了公制。但是,除了加拿大承受了巨大的转换成本以外,没有发现两个国家有什么效率上的差异。当然,美国的科学家们更需要公制,他们实际上使用的也正是公制。他们的情况简直和使用Beta的电视专业人员完全一样。不同的人群使用不同的制式。市场永远比政府法令提供更宽泛的选择空间。

  据说,苹果电脑也是与索尼类似的技术英雄,当然,这样的技术英雄总是不被庸俗的市场所接受。市场总是莫名其妙地接受PC那样的有更多“缺陷”的产品。技术精英总是抵挡不住资本的势力。但是,通过录像带的故事,我希望读者意识到,那也只不过是又一个经不住追问的传说。苹果电脑如果有什么技术优势的话,那也只是因为,在现实中它的作用就是主要用来满足有着更高要求的专业设计人员。为此它不得不以成本高昂为代价。而消费者用实际表明,他们不原意为了这种高性能付出那额外的成本。

  基于自愿的市场交易是能够实现的最能凝聚参与者智慧和需求的体制。在信息的搜集与处理上,市场体制与基于强制的其他体制相比较,有着持久且难以动摇的优势。假如更多的信息能带来更周到的考虑和更合适的安排这一点可以成立的话,那所谓的市场失灵就是一种彻底的神话。市场从不失灵。那些指责市场失灵的人所提供的替代方案只能带来更大的失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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